李贺被后人称为“诗鬼”。原因不是李贺在诗里写鬼。我们读李贺的诗，只有十几首，还不到他全部作品(他有240首)的二十分之一。然而，“鬼”这个词却成了他的标签，仿佛在说，李他不是人，他是鬼！
(李合香)
文人写鬼，最早是屈原的《九歌》。山鬼。当然，他不是纯粹写鬼，而是想批判现实。比较有名的是蒲松龄，他的小说《聊斋志异》被郭沫若先生称为“写鬼写魔高人一等，刺贪刺虐”。很明显，他为“刺贪、刺虐”而“写鬼”；李贺当然不是单纯的写鬼，而是写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人的感受。鬼只是他用来表达思想感情的形象。
(20世纪初苏小小墓)
我们前面说过，李贺的诗经常使用“血、泪、鬼、死”等冰冷的词语。他喜欢在“坟墓”前徘徊，捕捉鬼界甜美的灵魂，寻找诗歌的灵感。在他的作品中，“鬼”，“虽然不同，但依然爱着人”，不仅不是邪恶的东西，甚至还很“可爱”，有些令人心疼。比如今天要读的这首《苏小小墓》:
墓地兰花上的露珠，像她悲伤的眼泪。结里没有结里的结，墓地里的花更不堪。草像席子，松树像她的车罩。微风是她的衣服，碧玉是她的玉佩。死前用过的油墙车，晚上要等在身边。野火的野火绿，礼貌，闪电。她走着，在西陵下，只有风雨，呼啸着。
(苏小小肖像)
苏小小家是东晋当官的，从江南贬到钱塘后由祖籍管理。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，因为她身材娇小，所以给她取名叫小。十五岁那年，苏小小父母双亡，她变卖家产，带着奶妈搬到了西陵桥。据说她经常坐豪华轿车四处兜风。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和出众的诗情画意，总有许多迷人的少年跟在车后。没有了父母的管束，苏小小也乐于和这些文人交往，于是经常在自己的小楼里和诗诗交朋友，门前总是车来车往。很快，苏小小成了钱塘地区有名的诗妓。二十三岁那年，爱上她的武林高手按照她的遗愿，把她埋在了西陵的一棵柳树下。
(现苏小小墓)
现在的苏小小墓，历经风雨多次重修。墓上有亭子，名为木彩亭，既遮小墓，又为丧者遮风挡雨。
据说苏小小死后，方魂魄萦绕，时常出没花木。李贺的诗从这里开始。墓地兰花上的露珠，像她悲伤的眼泪。写苏小小的样子，从他的眼睛开始:兰花缀着晶莹的露珠，像小泪眼。兰花很美，露兰花当然更美。诗人只写苏小小的眼睛，如露兰花，让人从局部到局部想到整个人的一点美。“隐居”二字带出肃杀之气，“乌鸦”二字为全诗定下悲凉基调。也为整首献给鬼的诗营造了一种凄凉的氛围。
(苏小小墓老照片)
结里没有结里的结，墓地里的花更不堪。以下诗句均出自古乐府《苏小小之歌》(首先是苏小小写的):“我坐油壁车，郎骑青马。结同心在哪里？”《西松柏下》是诗意的:朦胧中的苏小小，独自流浪，她没有欢乐，没有歌唱，没有歌唱，她所有的追求都落在了身后空，没有什么能让她变得团结，坟墓里细小的杂草和花朵也无法割舍。
草像席子，松树像她的车罩。微风是她的衣服，碧玉是她的玉佩。死前用过的油墙车，晚上要等在身边。这六句话，写出了苏小小鬼魂的日常生活:绿油油软软的草，是她的床垫；高，那是她的伞盖；风轻轻吹来，那是她的衣服；流水潺潺，那是她的铁环。她经常乘坐的油壁车，每天晚上只能等空空，因为她再也坐不住了，去她一直向往的地方。冷空车，多么悲凉！
(夕阳下的苏小小墓)
野火的野火绿，礼貌，闪电。她走着，在西陵下，只有风雨，呼啸着。崔蜡烛，显然是一种“鬼火”，是一种没有火焰的绿光。蜡烛既然点着了，当然是为了照明，照明的原因当然是为了见面。但小会场早已不在，发光的崔烛只能发光。在她常流连的西陵下，只剩下凄风苦雨。只是摇曳的烛光，却只是美好的一幕。
这是一首鬼气氛很浓的诗。诗人用微弱、黑暗、密集的冷气渲染出一幅美丽的画面。苏小小的鬼魂既空灵又不确定。诗人画的场景越美，苏小小的灵魂就越美，诗里的场景越美，苏小小的灵魂就越荒凉。草地，松树，微风，流水，闪着寒光的绿蜡烛，伴随着寒风的苦雨，空以劳动相待的油壁车，一系列的意象，构成了鬼魅森林的悲凉气氛。
(国画山鬼)
这首诗描写了苏小小的鬼魅之美和环境，借用了屈原《山鬼》的表达方式。屈原说:“我被一个女妖牵着走；既迷人又有趣……”，“剩下的地方永远见不到天空……”，“山中人赏杜若，饮石泉、树柏……”苏小小的灵魂之美，李贺笔下的日常生活之美，比山鬼更鬼魅，更凄美，更迷幻，当然也显示出李贺非凡的“创造”据沈雅之《屈原列传》记载，屈原写完《山鬼》时，“四山忽啼，十里外闻，草木皆死。”当我们读到李贺的《苏小小墓》时，怎能不被苏小小一缕灵魂的形象所感动？为苏小小的《一无是处》流泪。
(薄李贺)
这是李贺最著名的关于鬼的诗，是他关于鬼的代表作之一。诗中苏小小的灵魂在西陵下漫游。李贺写的不是自己吗？他不就是在大唐的疆域里渺小、无助、孤独、寂寞、寒冷的流浪吗？短命的苏小小对“无所不联”的怨恨，不就是有病的李贺报国的辛酸吗？
如前所述，李贺写鬼当然与生活有关。没有一首诗是脱离诗人的生活而单独存在的。一首诗再离奇，也不是出自诗人的生活。《创造世界》这首诗为什么出众？正是因为苏小小和李贺太像了。写苏小小的灵魂的时候，李贺不是在写自己。
(李贺故里李贺雕像)
李贺被称为“诗鬼”，不仅仅是因为他擅长写鬼，更是因为他写鬼诗的能力。他本人当然不是鬼。但是，当我们看完苏小小的墓，似乎也会觉得自己骑着毛驴，穿着蓝色的衬衣，一个单薄而孤独的身影，隐隐约约从大唐走来...
